〈倭寇〉《上海掌故叢書之二—滬城備考‧卷二》
作者:褚華
出版社:台北:文成出版社
出版日期:民國72年3月
邑志于嘉靖三十二年閏 三月十三日 ,倭三舸泊寶山登岸殺掠,下失載。十五日至二十二日,南匯所城被賊攻破者,再一條, 四月十九日 ,戰于連賓華橋,下失載。通判劉本元沉菰蘆中一日夜,僅免句。及時邑未有城,賊自海口入泊北馬頭,知縣喻顯科遁走焚掠縣治而去。一條 五月十二日 西蔓笠橋之戰,下失載。前鋒丁爵及指揮袁某皆死句。六月,知府方廉乘間築城,下失載。賊自宋家橋焚掠縣治之西境,六合知縣董邦政追擊于小灣。未幾,賊首蕭顯自金山駕舟至邑之天妃宮前劫糧艘,指揮黎鵬舉、鎮撫胡賢禦整,鵬舉被創、賢死焉。都司韓璽力戰于四墩,與監生梁家東斬賊八十餘級,乃解去。一條,三十三年二月六日,劉東陽死于太平寺,下失載。兵備僉事任環統民兵三百及少林僧八十八人,適至與賊戰于葉謝,斬獲頗多,以援兵不繼,僧二十一人死焉。環整師復進追賊之于五里橋至習家墳又敗之顯走據史家浜。一條陳義詐降,下失載。三月,賊劉三帥眾入吳淞江,總兵湯克寬帥耆民施大鯨等出師擊之,斬首百七十餘級,賊悉就擒。一條賊船多覆,乃復登岸,下失載。蕭顯據下沙、新場陳東、徐海據柘林,葉麻三據周浦,相犄角,為持久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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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生先生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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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我的養生之道與家庭生活〉之二《傳記文學‧第438號‧1998年11月》楊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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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養生之道就是運動
我的養生之道,毫無神秘可言,不過,看起來雖似老生常談,做起來依然有其訣竅。在這裏,我願將八十餘年來的經驗與心得,貢獻給參閱本文的讀者。
──不斷的從事運動,保持有規律的生活,屏絕不良嗜好,有病信賴西醫,飲食均有節制。此外,再加上心安理得、精神愉快、以及──不發脾氣,這就是我「養生之道」的全部。
我自小熱愛運動,到了八十多歲的老年,每天早晨起床以後,還要做三十分鐘的柔軟體操,用軍中跑步的速度跑兩千步,而且,不論春夏秋冬,陰晴雨雪,我從事運動的唯一原因則是必須出汗,因為我認為不出汗就不算是運動。
兒時的攀高跳遠,奔跑追逐不去談它,我在五六歲的時候,就已經開始學國術了,我的故鄉四川廣安崇尚武風,我家又是楊老令公的後裔,每天晚上,村中年輕子弟,都在曬穀壩上較量武藝,拳腳棍棒,打得十分熱鬧。我所學的國術,初階就是祖傳的楊家拳,楊家拳和楊家槍,亦即後來去了刀刃改成的彈殺棍一樣,號稱天下無敵。這一路拳入門的基本動作,名叫「推手」,一開始,兩個人面對面站好,腳跟立穩,保持身體平衡,然後甲方用右手使勁推擊,乙方立刻左掌迎拒,這一掌要攻擊胸部以上,相對二方手掌相接,必須掌心碰抵掌心,因此才會發生劈啪聲響。第二手,由乙方揮掌攻擊甲方腹部以下,甲方也出左掌相迎,就這麼你來我往,你進我退,一掌上,一掌下,動作越來越快,氣力越使越大,最快的時候但見勢如閃電,矯若游龍,推推擋擋,滿耳乒乒乓乓的聲響,參觀者眼花撩亂,練拳人全神貫注,半點失誤不得。打著打著,漸漸的腳步挪移,身姿變化,自出機杼的拳法出來了,因此這是一種最理想的拳術基本訓練。把「推手」練好,將來不論跟甚麼人對敵,對方的拳腳很少能夠打到自己身上。
練好了「推手」然後再傳授「拳架子」,就是正確而理想的拳姿,由拳架子再正式練無敵拳、無敵棍。楊家無敵棍有千變萬化的招式,耍弄時必須花很大的氣力,它攻擊的方式多,威力範圍廣,但凡練好了楊家棍的,武功已有相當的根柢,無論走到那裏,都可以從容對付一二十人。
以上所說的,是我練過的外功,這些外功和前面敘述的內功,歷年勤練不輟,它們使我的身體,奠立了堅實的基礎。
我十六歲進了順慶府中學校,才有正式的體操課程,體操老師只教一門──翻槓子,我也發生了極大的興趣,每天一有閑空,便去翻個不休。於是我自家發明了很多花樣,後來我進了軍校,教官在操場上大聲的問:「那個會翻槓子?」我當時就傲然的挺起胸膛。答道:「我會!」那一天我著實大獻一番身手,讓教官和同學都看得稱羨不置。
我一直到二十來歲才見到球類,當時心中嚮望和歡喜真是非可言宣,從此我在軍中全力提倡體育,以後更逐漸擴及民間。我提倡的運動項目是體操、球類,但凡我所帶的隊伍,必定有球隊的組織,我自己更是一看見就想打,可惜的是學得晚了,打得不太好。譬如說三十七歲我在當軍長,這才託人到上海去買網球和球拍,開始學打網球,嗣後我對網球的興趣最高。此外高爾夫球也是一種很好的運動,我則是到台灣以後才學會的,前後打了幾年,進步很慢,同時也由於花費太多,打一次高爾夫要花好幾百塊,想想不合算,這才放棄不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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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我的養生之道與家庭生活〉之一《傳記文學‧第438號‧1998年11月》楊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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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森將軍於 一九七七年五月十五日 逝世,享年九十有六歲。他是一位傳奇人物,特別有關他的養生之道和家庭生活,最為人們所關注,本文選自「楊森將軍紀念冊」。
一輩子過學生生活
在我的家族中,流傳著這樣一則趣話:前些年我到美國訪問,就便探望我散居各地的子女孫輩。我的一位兒媳,在我離去不久之後,寫信告訴我說:「爸爸,我們的鄰居都很懷念您,當我們送您起程,從機場上回來,一連有好幾位芳鄰問我:『你丈夫的弟弟,已經走了嗎?』」
我知道,那些美國先生和太太,一定是從外貌上作比較,以為我的年齡比我兒子還小。
姑不論一個人的外貌,是否足以作為年齡的表徵。以我自己來說,最近若干年裏,我始終在受類此問題的困擾:「楊先生,你是八十多歲的人了,為甚麼你的頭髮不白,牙齒不搖,動作敏捷矯健,在大颱風裏都爬得上玉山之巔?您能否告訴我們:你是天生異稟,還是吃了甚麼仙丹靈藥?拜託您務必見示一些養生之道。」
通常,我都是十分誠懇的回答他們說:
「我的養生之道很簡單,一句話可以說完:我一輩子都在過學生生活。」
然而,絕大多數的人,對於這個答案總是不滿足,見我歲數大了,不好意思當面說破。有人懷疑的望我一眼,有人暗暗的冷笑一聲,有人告辭以後一路搖著頭走。我曉得他們心裏在想甚麼,他們不相信我這個說法,以為我不肯洩漏「獨得之秘」,隨便扯上一句,敷衍敷衍。每逢這種時候,我心裏就會覺得難過,我該怎樣向他們解釋,我這句話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呢?
現在,要把這個問題發為文字了,我想,我大可乘此機會,將那一句頭的答案,解說得更評盡些。──如所週知,我出身廣安鄉間紳糧人家,早年吾家子弟,鋪展在面前的只有三條路:修文、習武與種田。我曾修文,又復習武,六歲束髮受書,並且指揮群兒,操演隊伍,山隈水涯,稻香撲鼻,常年與大自然親炙。八歲我已能騎馬射箭,打幾套拳,舞彈殺棍,我曾同時赴考文武兩科秀才。中學畢業升入軍校,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,步出校門,廁身軍旅,六十餘年來轉戰萬里,自排連長幹到督軍、總司令、副司令長官、綏靖主任,從政亦曾膺寄方面,迭任省長、主席。可是,我始終覺得我和幼少年時期一樣,淡泊寧靜,喜歡接觸大自然,對新奇事物與各種智識,隨時都會激發強烈的研究興趣,敬業、樂群,與人相交,但知和悅親切,緊隨時代巨輪而唯恐落後退步。於是,位至封疆大吏,而不失我農家兒的本色,富貴榮華亦不易我一仍相沿的生活習慣,不計得失,不起機心,雖三冬嚴寒,猶如惠風和暢。──我不知道這是否可以作為我一生在過學生生活的註腳?
但求有所獲,不計其所失
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」,我以為自強不難。匹夫受辱,奮不顧身,可以流血五步,難在於「持之以恆」。朋友們認為單純的學生生活,未必能使我長壽而健康,理由大概是這個「長壽之道」未免太簡單。如果他們能細細的體味,一個人能在八十六年之中,富貴不縈於心,繁華不在於意,不抽煙,不喝酒,不賭博,不熬夜,每晚九時必睡,六時即起,食有定時定量,運動務使出汗,──更重要的是,昔年在四川,我曾掌握過七千萬省胞的生殺奪予大權,到台灣來我竟幹了一任只管十幾戶人家的鄰長,照樣認真盡職,甘之如飴。即以今年的我說罷,我所擁有的頭銜還有好幾十個,全國性乃至國際性的如中華民國體育協進會理事長,地方性菉荳芝麻的像青潭國民學校家長會主席,如果任何一位讀者想要考核我的工作情形,我請你到這兩個單位去打聽,八十六歲的楊某人幾時偷過一點懶?
禮記:「季春之月,生氣方盛。」誰都喜歡晚春季節那一畦畦油油的茸草,但卻很少有人想到,如何將那活潑新鮮的生機,移植到自己的心田。「鍾嶸詩品」中我最愛袁嘏的自述:「我詩有生氣,須人捉著,不爾便飛去。」旁人或許以為他吹牛,我卻偏喜他活潑。他不需推敲,也不必「撚斷幾根鬚」,就此兩三句,便是抒寫人生的絕妙篇章。人生倘若不能臻及這種活脫新鮮的境界,彭祖大壽八百,都是白活!凡人果然能作如此想,我敢保證一剎那間,便覺眼前一亮,天地開闊,瞬時化為永恆。──不相信,何妨做個試驗,休管你今年四十、五十抑六十,你且跳起來,拍三次掌,大笑三聲,然後向愕然瞪視你的家人宣布:明天早晨,我要去做甚麼甚麼,或拔盡東籬草,或粉刷西牆垣。──也許你會猶豫,怎可以這樣「輕狂」呢?太太孩子豈不要笑:「某某返老還童,在發瘋啦!」發瘋不過是個形容,「返老還童」?這就是長壽之道,恭喜閣下得之於無意之間。
曰生氣,曰好奇,曰活潑,曰新鮮,彷彿都幼年、童年、少年、青年時期所能感受的況味,而幼、童、少、青,豈非便是學生時期?──由此可知,我說我的長壽之道,端在一輩子過學生生活,學生生活不是表面文章,機械刻板,它自有它生趣盎然的另一面。
人類的悲劇是甚麼?我嘗以為:不是天災、人禍與戰爭,赤地千里,餓殍遍野;血流漂杵,屍積如山,輾轉溝渠,呻吟呼號,甚至於氫彈一爆,地球毀滅。人之所悲,悲在天生靈性,竟自湮塞。幼年混沌未開,少年渾渾噩噩,青年迷迷惑惑,中年唯唯諾諾,及至垂垂老矣,一心只在備辦衣衾棺木。像這樣的人生,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,這鐘便不撞亦罷,撞了唯有噹噹亂響,徒擾人耳,於己一無裨益。
反不如胸挺腰直的站起來,歡天喜地的笑起來,一味衝刺的跑起來,點點滴滴的做起來!愛國家,愛民族,愛世人,愛自己,為使天生萬物清新悅目,何妨戴一副翠綠色的眼鏡?我們只追求,只欣賞,只歌頌,只讚美人生美好的一面,仁民愛物,樂天知命,一輩子都過這種事事新鮮,事事可喜,事事順利,事事可為的學生生活!
先賢先哲,有數不清的雋語,支持我這平凡單純的說法:「人生有涯而知也無涯」、「道法自然」、「學到老,學不了」,這大千世界,芸芸眾生,你能看得完、聽得完、嘗得完、學得完、摸得完嗎?七尺之軀,期以百年之壽,在永恆運轉的宇宙間,連滄海一粟都說不上。我們既然生在人世,就應該一心進取,但求有所獲,不計其所失!我深深以為,這便是學生生活的本質。
多多的求學問,好好的交朋友,兢兢業業的做事情。不必虛耗半點精力,不容浪擲一分一秒時間。在內心裏,輕鬆愉快,無憂無慮,在外表上,接部就班,恪守規律。人是大自然的產物,理應一切順乎大自然。有適宜的運動,必然有充足的睡眠,有營養的食物,自會有充沛的體能,有開朗的心情,亦將有活潑的生機。天假我年一二百歲,原是請我享受宇宙萬物來的,我又何必愁眉苦臉扳著指頭細數流年呢?──這是我試為「長壽之道」略掇之數言。(五十六年三月)
日本人只猜到我一半年齡
五年前,某次,我代表中華體育協進會,設宴招待一位日本體育界領袖,請了許多位我國體壇知名之士作陪。席間觥籌交錯,氣氛輕鬆愉快,當時有人問那位日本朋友:
「你看,我們理事長究竟有多大年紀?」
日本朋友仔細的一再打量我,然後蠻有把握的說:
「四十多歲。」
於是引起哄堂大笑,不少人笑得前仰後合。日本朋友在笑聲中神情錯愕,他再望望我,嘴裏沈吟的說:「是不是有五十多歲啦?」
這一次,笑聲比剛才更響。
日本人怔住了,他高聲的問:
「難道楊理事長會有六十歲?」
大家笑個不休,有位陪客再逗他一逗說:
「你已經猜過三次了。現在,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如果你還猜不中,那就要罰酒三杯。」
日本朋友脹紅了臉,下定決心似的囔著:
「那麼,我猜楊理事長今年七十歲!」
其結果,他當然是被罰喝乾了三杯酒,聽到我已經八十三歲的時候,他張囗結舌,搖頭晃腦,一直以為大家在跟他開玩笑。
二十年前,李宗黃先生過六十大壽,酒席上,他忽然向我說了句:
「楊先生,你不久也要做六十歲了吧?」
聞言,我搖頭笑笑,也不辯白。其實,那時候我早已六十八歲了,說我不久要過七十歲生日,那倒還差不多。
我前次到美國去,住在漢華兒家裏,回國後,媳婦寫信給我,其中有云:「父親的身體真好,漢華就像您的哥哥。」兒子像我哥哥?這實在是不成話,不成話!
當我開始撰寫我的回憶錄,中華日報登了一條消息,大意是說我的回憶錄不久就可以問世了,而由於我這部回憶錄的問世,國人一向最所關懷的我的養生之道,一定會要公諸於世的,因此那條新聞的末後說,大家都在熱烈的期待。由此可知,國人對於我的「養生有術」,向來認為是一個謎,今特將謎底在此公開。
民國四十七年(一九五八),台北某雜誌舉辦養生之道座談會,我忝陪末座,在美而廉咖啡廳裏,座上都是七八十歲,仍然童顏鶴髮、精神矍鑠的老先生。記得那天有一位老先生高談闊論「靜坐」的益處。可是隔不多久,這位老先生就回生乏術,一「坐」不起。另外幾位講「靜勝於動」的老先生,如今也已駕歸道山了。
我不是道教但信吐納
還有一次,我搭公共汽車,一位陌生人擠來,拍拍我的肩膀,他很興奮的說:
「好哇,我今天可見到你了?」
我抬頭望望他,並不相識。當時我很詫異,問他一聲:
「有何見教?」
他臉上滿是神秘的表情,湊近我的耳朵.輕聲的問:
「你是道教的那一門?」
我更覺得奇怪了,坦然的回答他說:
「我那一門都不是。」
這下,輪到他大為驚奇,他愕然的說:
「你看,你那麼大的年紀,精神、體力、動作、表情,都和青年人一模一樣,難道這些不都是修煉而成的嗎?」
「不是。」我斷然的回答。
「那麼,」他仍舊毫不放鬆的說:「最低限度,你有吐納工夫。」
「對不起,」我怕他糾纏不消,早早打斷他的話頭:「我確實不曾受過任何道家的訓練。」
修煉、吐納,他所說的這兩個名詞,我不否認我都懂,而且我曾有一段時期,練過一陣子內功。
吐納是道家修煉方法之一種,其實說穿了就是我們日常所行的深呼吸,道家講究吐故納新,藉以卻病延年。所謂吐故納新,照道家的說法,即為自囗呼出腹中的污濁之氣,再由鼻子吸入清新的空氣。
但是我卻認為,任何事都必須有一個限度,這也就是孔夫子倡行的中庸之道:「不過,無不及」。過於相信道家的吐納之術,行深呼吸的次數多了,不但於身體無補,於健康無益;相反的,它還會使你因為吃多了氧氣而暈而醉。
不相信的話,你可以立刻作一次試驗,當你用力的深呼吸,一次,兩次,長長的呼氣,長長的吸氣,要不了十次八次,就會覺得頭暈目眩,飄飄然不知置身何處?這種暈和醉的感覺,要比吃醉了酒更難受。我曾經研究過發生這種現象的原因,人身上有萬萬千千顆細胞,卻有百分之八十幾的水分。所有的細胞,都是水在托住。我們人體需要食物中的養料,細胞也需要氧氣的補給。氧氣散佈血管,吸入細胞,細胞同樣也對它發生一種排洩作用,將沒有用的氧氣渣滓,化做汗水,排出體外。因此細胞對於氧氣的吸收和排洩,是自成一個系統的。在這種情形之下,氧氣吸得太多,當然會使人身上的細胞為之擴張,水分的負擔增加,人就要產生飄飄然的暈醉感覺。這種感覺實則為一種麻痹的作用。
空氣吸多了,會暈,會醉;水喝多了,也同樣的會暈,會醉,這都是由擴張而產生的麻痹作用。因此之故,對於日本人發明的多喝水運動,他們提倡喝水可以百病不生,我根本就不相信。
如何練「氣」成「丹」
至於道家所說的「練氣成丹」,我倒是相信它有道理的。不過在做這一種內功的時候,必須事先對於所謂「氣」,所謂「丹」,先要有合乎科學的瞭解。
道家內功裏的練氣,並不是空氣或者是呼吸出入的氣息。它的字義似可解釋為:「無形質可見,但卻可以互相感應而發生作用者。」為甚麼我要這樣解釋?那是因為我們都知道:呼吸出入的氣息全在肺中,它不可能直接的「運」或「練」到身上的其他部分。
甚麼叫做互相感應而發生作用?實則為:將一個人的精神意志練成一種實質的力量,使這種力量不斷的運用,因而發生預期的效果。簡而言之,道家練氣的功夫,是叫人不斷練習身體上某些部分的功能,藉使這些部分的肌肉發達,嚴格說來,這實在還是運動之一種。
所謂丹,亦即丹田,道家丹田的說法共有兩種。抱朴子稱:丹田有三,上丹田在兩眉中間,中丹田在心房下面,下丹田在肚臍眼下。較為普通一點的說法是:丹田在臍下三寸之處,而在丹田和臍帶之中,也就是擠下一寸五分之地方,有一處穴,則名之為「氣海」。
我確曾做過很多年的內功,而且至今雖已荒廢了好幾十年,卻依然留有顯著功效,因此我決不否定道家「練氣」的價值。
請教了無數名家經過長時期的研究實驗,身體力行。我所採行的「內功」,相信是比較簡易而有效的一種。
第一個動作,兩腳十趾全部點地,雙手緊緊握拳,儘量使用所有的氣力,都集中在十指十趾上,用這個姿式,開始做深呼吸。
吸氣的時候,氣往下吊,與此同時,腳後跟徐徐的踮起,將全身重量,讓撐地的十趾支持,兩手使勁握拳,要能有指透掌心之概。最重要的是,肚皮收縮,把氣吸到肚臍為止。
呼氣了,氣往上提,腳跟徐徐降落,十指緩緩分開,儘可能的使肚皮脹起,脹到臍帶附近。
吸氣呼氣,如此連續三次。
第二個動作,彎腰向下,使雙手十指伸及地面,呼氣吸氣動作如前。呼氣,脹肚皮,腳板手心落地;吸氣,縮肚皮,全身重量仍用十指十趾支撐。
如此這般,又是三次。
第三個動作,起地坐天。同樣的呼氣、吸氣再做這麼三次,「練氣成丹」的動作,便算全部完成。
這一種任何人都能優為之的吐納功夫,──深呼吸運動,必須早晚兩次,長時期的習練。
做這種內功有甚麼好處?以我個人的親身經歷,它究否使我延年益壽,始終不現龍鍾老態,可惜我無法做科學的分析,不過,我練了功的丹田,甚至我可以說整個腹部,無論我躺在甚麼地方,拿一塊厚木板橫擱在我肚皮上,兩頭像小孩子玩翹翹板似的,一頭站上四五個人,只要他們兩邊重量相等,保持平衡,我用丹田為他們作支架,負擔他們幾百斤的重量,那是毫無問題的。
我承認我自己是一個特別人物
在我寫這一段回憶文字時,我已八十八歲,我眼不花、耳不聾、步履矯健、動作敏捷,和朋友聊天高起興來,我可以滔滔不絕的連說兩三個鐘頭的話,無須喝一杯水,喘一囗氣。
最可喜的是我丹田儘管幾十年不練,功力仍還存在,如果有誰想抄我的下三路,揮拳猛擊我的肚皮,我的肚皮到是無所謂,只怕功力不夠的人,會打疼了他自家的拳頭。
為甚麼我幾十年都不練這種內功了呢?原因是我覺得西洋人的說法也不錯,近代西洋人根據實驗而倡導的健身術,他們認為人身上的肌肉必須有彈性,不必苦苦練習,非得各部門的肌肉都成硬塊不可。他們的這種說法確實很有道理,老子曾曰:「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堅強。」晉朝的劉琨也有詩:「何意百鍊鋼,化為繞指柔。」可見黃老之道終還是崇奉自然,認為唯柔可以克剛。舉一個例,打網球對於人身的腋、肘和手腕部分來說,實在是一種最激烈的運動。猛力揮擊得久了,這三部分的韌帶,就自然而然的受損壞,因而才會有人倡議取消這種硬性練習的運動。
道家和佛家有一點不謀而合的,就是彼此都講求靜坐功夫,道家把靜坐修養稱為靜功,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的分目中,就有「靜功部」,專記道家修養之事,佛家則謂跏趺而坐,使心入定,即為打坐。
我習過靜坐,略知「一呼一吸,可以養息」的道理,靜坐功夫練到了火候,真的可以聽不見聲響,甚至連自己的一呼一吸都不自覺,誠所謂心平如止水,一塵不染,到達「身如菩提樹,心似明鏡台;本來無一物,何處沾塵埃」的莊嚴曼妙境界。──我由親身體驗獲知,一個人不吃東西會得餓死,但若不呼吸空氣,同樣的會窒息而亡,不食可以維持七天以至更久,不呼吸卻只數分鐘即將畢命。遺憾的是大家都營營擾擾擠在都巿裏爭取豐衣足食,偏偏忘了新鮮空氣更要緊。事實上修道人是最注重空氣的,他們遠離塵寰,入山唯恐不深,這就是他們的明智之處。山中林木蓊鬱,既沒有煤煙、污氣、阿摩尼亞與瓦斯,而且,清新的空氣經過億萬片樹葉過濾,呼它吸它,那才是人生最高的享受。至於入山修煉是否真能得道成仙,還是其次的問題。
經常有人問我,你足跡履及半個地球,生命快要持續到一世紀,八十多年來,閱人多矣,再加上你對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濃厚的興趣,窮研深究,必定要獲得完滿的答案始為可。那麼你說,在你一生之中,你曾否遇見一位神仙?
我每每率直答以:「沒有。」
於是問者又說,由於你自己一生得天獨厚,多彩多姿,事實上還有許多神話附在你身上,難道你果真連一個特別的人物也不曾見過嗎?
想了許久,我突然有了靈感,我不管別人的批評怎樣,我歡然的說:
「有的,我自己就是一個特別的人物。」
我所謂的特別,並非指我有豐功偉績,美滿人生,八十多年來在人生各方面都有異於常人的經歷和享受。我說我是特別的,基於我熱烈的愛好人生。因此我對於人生的每一問題,必定會有特別濃厚的研究興趣。然而──即使我花費了這麼大的功夫,我仍還沒發現過神仙,以及所謂特別的人物,每當有人問我見過甚麼特別的人物嗎?我的答案就只好說是──我就是特別的。
變戲法與催眠術
我研究過楊貴妃和安祿山之間的曖昧關係,我也探討過淡水魚應該如何施以人工授精?我查證出來秦始皇修馳道路條條大路都是直的,我學過誆人的魔術,以及西洋人發明的催眠。
頭一次看魔術師變戲法,拿出一個空空扁扁的黑布口袋,拍拍打打,彷彿其中一無所有。隔不多久,在悠揚音樂,和助手插科打諢的調笑聲中,他左一摸,右一掏,手一插進袋裏,就掏出一枚雞蛋,接二連三,一枚枚雞蛋從空口袋裏掏出來,放在小桌子上,聚成一堆,真把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後來我花錢請人教我,這才明白,魔術是假的,你所需要練習的只是動作如何敏捷?機關如何安排?以及如何利用音樂和助手?吸引觀眾的注意。譬如說那隻空口袋,它就分為兩層,上層抓在魔術師的手裏,那裏面就有一枚雞蛋,和若干個空蛋殼,還有更多的空蛋殼藏在他身上。他可以利用橡皮筋的彈力,將它們一一的「變」出來。
抗戰時期,我率領大軍,駐防鄂南湘北。部下有一位軍需官,我聽說他懂得催眠術,我誠心誠意的請他來教我,他也盡心盡力的教了。所以我現在還能耍兩手催眠術,但凡智識程度略低的,對於我有所信仰的人,我都可以催迫他徐徐的入眠。但是這位軍需官認真熱切的教我這一步初階,他畢竟也花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。我初次催眠成功,他高興極了,但他仍然叮嚀我要經常練習。
催眠術究竟是甚麼呢?它不同於魔術,因為它並不太假,它也不同於任何科學,因為它無法覓獲科學的論據。嚴格說起來,它有一種侵略的意味,強人遵循你的命令或指示,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,你要他睡他就睡,所以我欲催眠之人.就必須他或她的頭腦比我簡單,而他或她又是慣於服從我指揮的。
把古今中外的奇門秘宗完全都看穿了,識破了,因而我更佩服孔夫子,子不語怪力亂神,在兩千多年以前,能夠有這樣的見識,實在不容易。而我也正因為打破過許多不可思議的謎,所以我決不迷信,決不訪仙修煉,妄想長生不老。我所採取的養生之道,是擷集各家之說,在身體力行之前,先經過科學的印證或考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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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附錄:秘宗名人軼事〉《寫真秘宗拳》姜容樵
1.孫通 pp.1~7
吾邑之國術分兩大支派,其他習武術者,則獨樹一幟,遍地皆是,未能一一敘述。兩大支派中,白兔鎮之長拳為最盛,以姚官屯鎮孫通大師所之秘宗為最廣。因白兔鎮之長拳僅其全鎮楊姓者,遞相授受,外人難有習其技者,然多不得個中三昧。若孫通所傳,不惟滄州全縣各村鎮宗之,即靜海、青縣、天津、河間各州縣,以及關外、東三省、山東、山西均有孫之嫡傳。今秘宗勢力之範圍,且普遍大江南北,其所以足資研習者,實具有藝術之價值,與相當之地位在焉。靜海霍元甲氏之祖為孫氏晚年所授,故其藝亦獨到。霍氏來海上,以秘宗藝聞於天下。精武會之發達,皆霍氏之功也。余嘗謂孫氏之藝,已遍各省,其人雖沒,而其藝實存在,亦如其人之不沒也。滋記其事略如下。
其一:
孫通,字季寬,有清雍正初年人,原籍魯之岱岳,拜兗州張姓為師。時乾隆七八年,孫方弱冠,從張師數年,盡得其傳,仍不自滿,辭師遨遊,藉訪能者。又數年,技益進,輾轉入少林,得明之遺族而剃度者某上人為師,居山十餘牛,凡上人所知,悉授之孫。繇斯孫之藝,乃集其大成,蓋已登峰造極而入化境,練成鐵腿,精陸地飛行術、點穴法、擒拿術、卸骨法及推拿按導術。下山後回魯,道經兗州,往拜其師張姓者。適張因事遠遊,其女張玉蘭在家,出任招待,當孫隨張習藝時,玉蘭年方七八歲,今則藝已精通,頗有驕傲之氣,詢問孫之所學,造詣如何。孫舉別後情形以告,玉蘭不之信,且斥其妄,堅請較技。孫因其父不在家,未之許。玉蘭益氣忿,一再欲較,孫允示意而罷,遂至院中比試。初則孫略招架,因曾受師恩,未肯遽用點穴卸骨以創之。玉蘭疑孫技止此,大凡女兒心皆好勝,益猛攻不退,孫稍稍還手,用秘宗藝之按掌(即今之走馬活挾、蝴蝶穿花、神龍探爪之手法),微按玉蘭之胸,遂顛仆數丈外。孫則上前援起,並深揖道歉,玉蘭惱羞成怒,由牆上摘刀追趕,孫越屋而走,玉蘭跟踪不舍,必欲得之而甘心。連越十餘家房屋,至一房脊,後無退路,玉蘭直刺孫之咽喉,孫側身避過由外門擺蓮一腿,將玉蘭踢出數丈餘,連人帶刀翻落牆下,孫乘機逃往青州授徒為生云。
其二:
張玉蘭既為孫通所敗,當時遍覓不得,遂怏怏返家。後數月,其父返家,玉蘭舉以告其父,其父亦一笑置之。逾一載,玉蘭聞孫授徒青州,遂挾資往尋,意在復仇,手單刃袖箭,而背負彈弓,至則孫之弟子通報,孫戒備而出,初見面即袖箭連襲孫之咽喉!孫讓過,趁勢蹤上房而逃。玉蘭苦苦追趕,孫以師故,處處避讓,玉蘭以為怯也。時近薄暮,追至一山,孫忽不見,玉蘭遍搜。至半山有一古廟,孫匿其屋脊休息,為玉蘭所見,屢發彈丸,皆為孫撥開。孫逃至一山峰,意玉蘭不能跟蹤,迨回首,玉蘭已至面前持刀追來。孫則後退,退至一絕峰,下即數十丈深之山澗,再退無路,適為玉蘭逼近,以刀向孫之前胸刺來,在此千鈞一髮,孫側身後吸,讓過刀鋒,趁勢用右攄手捋住玉蘭右腕,借玉蘭前攻之力,祇向後微微一帶,玉蘭前撲,力太猛無法收住,連人帶械直向山澗滾下,孫再回身挽救已來不及,玉蘭已摔成肉餅。孫懊悔萬狀,乃由臨淄、濱州、武定、陽信、鹽山而至滄州即在姚官屯鎮授徒,遂成家焉。今其子孫已凌夷矣。
其三:
孫自遷居滄州後,娶妻生子,隱於鄉間,授徒自給,人稱萬能手,又名鐵腿孫通。凡滄屬李寨、李村、王徐莊、呂家橋、孫家莊以及城廂各地,皆設有專門武術場,往來教授,日無暇晷,其子孫思敬,亦能傳其衣缽。在滄所傳之弟子,最得意者,為孫家莊陳善(係孫之大弟子,余姑丈 陳玉山 先生之祖父)。如點穴卸骨,推拿按導(余叔德泰公為 陳善 先生之子陳廣智之弟子,得推拿按導術,至今遠近百里內,患錯骨斷筋之傷者,皆往求治),凡孫之所能,悉授之陳。其餘如李實,僅得孫之大槍術及拳械。八里屯楊鴻賓得孫之卸骨法(今其孫楊殿元,年未五十,仍健在)。又本屯王繼武,亦得其大槍術與拳械。余曾祖廷舉公拳械獨精,惟點穴卸骨,推拿按導均付闕如。遞沿至今,秘宗藝若斷若續,殊可慨也。孫授技於李寨時,一日有五台和尚來訪,交手數合,為孫用按掌,由院內擊出於牆外。和尚未肯服輸,復交手,不數合,和尚用纏手欲擊破孫之按掌。孫進以腿,和尚又騰跌於獨外,起而他去,頻(瀕)行期以五年再會。後孫授技於靜海衛南漥等處。一日,其徒通報,有一和尚在門外相訪,詢以形狀,徒曰:「膀大腰圓,面漆黑如鍋底,滿臉橫肉,頭面光亮如鏡,背負包袱,肩擔月牙鏟,鏟頭朝下。」孫微頷首,倒拖屜出門相迎,見面長揖一聲:「久違了。」尚首尚未脫口,和尚之鏟直向孫之足鏟去!孫赤足後蹤,兩履已為鏟斷,微伸右手食指,輕點和尚左肩窩,和尚已目瞪口呆,不能轉動矣!後經多人勸解,始令其恢復原狀。和尚心折,低頭便拜,收為弟子云。
2.陳善 pp.7~9
陳善,滄州孫家莊人,為孫通大師入室大弟子,凡孫之所能悉授之陳。陳因為人忠厚誠篤,其聰明智慧,亦獨異其他門人,故孫欲藉之傳衣缽。技成,隱於鄉,授徒自給,然不以技炫。一日有魯人來訪,咵聲野氣,頗不為禮。魯人善鐵砂手,又善金鍾罩,力大無比。飯後散步,見門外照壁高丈許,魯人以拳捶之,壁洞半尺餘,再捶再洞。善笑曰:「朋友功夫絕倫,令人欽佩。」魯人狂笑,以為怯也。善即以手輕按壁之洞處,洞處以上,隨手倒塌。復以足蹴壁之下段,而壁之下段亦蹋焉。魯人始大拜服,訂交而去。後因事進城,為城人所窘,五六人圍之而毆,善兩手抱頭受之。未幾,城人手腫痛不可遏,知有異,正紛擾間,而城內技擊名家李鳳崗至。李與陳為莫逆交,其技與陳亦在伯仲之間,見而大罵城人瞎眼,城人始知為陳,環跪並懇醫手。善一一撫摩之,皆鼠竄而去。其門弟子不下數百人,皆有相當技能,以點穴法授城內興隆煙店于長生(今年已九十,仍健在)。以卸骨推拿授其子陳廣智。廣智傳其子陳玉山。玉山即余姑丈也。玉山公傳其子鳳魁、鳳歧、鳳儀,皆能勿墜其家風云。
3.蓮闊和尚 pp.9~10
蓮闊和尚為孫家莊白衣廟之方丈。幼從陳廣智習秘宗,頗得個中三昧,益以除誦經外無他事,功益勤,至中年技已大成,顧其人好勇性暴,不類僧人。時城北水月寺竣工,演戲開光。一日,來一鬻技者,器械解明,人亦雄偉,口出大言,以手碎石,末則謂:「久仰滄州大名。今余來此已三日,未見有一知技者,可見徒有虛名。如有能者,不妨請來領教。」適蓮闊過其旁,聞而大怒,脫衣進內,謂:「爾後生小輩,前述正遠,竟敢蔑視天下士!真妄人也!余願奉陪。」鬻技者亦怒,遂交手未數合,蓮闊突變著法,以手明攻,以骽暗襲,鬻攤者為所乘,由觀者顱頂,擲出於圈外。蓮闊笑曰:「余不與爾為難,速拾爾械他去。天下之大,能人夥矣!後幸勿乃爾。」蓮闊今年已八十餘,仍如五六十孫人。余客歲回籍掃墓,曾往謁之。其徒秀峰,亦頗能繼武云。
4.孫八 pp.11~12
孫八者,余姑丈玉山公之弟子也。拳械均有深造,得玉山公擒拿秘訣,名噪一時,遠近武術社會爭聘延之。孫亦自負,故滄州東南鄉一帶,無不知有孫八師傅者。數年前,孫本村有名于敦和者,出外多年,歷充陝甘某軍技擊教官,年六十四,其力遠勝壯年。回籍後,村人知其技精,皆往請益,孫亦以子姪輩常往還。然于屢顯其技以辱孫。孫雖隱忍之,于一再而三,孫以本村人,受辱於長者亦何妨,顧于必顯己滅人而後快。一日,孫之徒某延客,在坐均知技者,酒半酣,于曰:「爾輩習技,何足為奇?正所謂:『隔靴搔癢,差得達矣。』」一面說,一面目視院中捶布石,捶布石者,北人家家必須之物也,約一百二三十斤不等。于則以右手握其一邊,捶布石起於顱頂,以滿貯茶水之杯置於上,不稍傾側,手環繞院中一匝,取杯擲石於地,坐客無不咋舌,驚為神力,度其握石之力,千斤不止。于狂笑謂孫曰:「爾擒拿術能經我一握?」孫遜謝答曰:「不敢。」復飲酒,已有醉意,于遽伸手偓住孫之左腕,大聲呼曰:「請你破我一把。」孫亦忍無可忍,又懼其力不逮,勉應曰:「唯。」即按住于之脈窩及右臂小環,旋按旋問曰:「可否?」于曰:「否!差得多矣。再接再扣,至其力完全貫注,孫則大喝一聲曰:「你跪下罷!」于敦和腕斷骨折,倒仆於炕沿下,額汗如珠,惱羞成怒,復以左手握孫,孫仍欲擒拿,而為在坐年長者勸開。于養傷月餘,去而之他。客歲回籍,詢于之蹤跡,據知者云,隱於津門以營業為生云。
5.楊鴻賓 pp.12~13
楊鴻賓,滄之八里屯人,亦孫通之弟子,得孫之卸骨法。因其於兄弟行年最幼,人皆呼楊老台爺。一日進城,誤觸推水車夫,車夫大怒,即以撐車棍擊楊之顱頂。楊以手中摺扇撥之,棍落而腕折,復以扇微指車夫之肩窩,車夫之膀卸焉。未幾,其他推水車夫大集,各以撐車棍進攻,楊以扇禦之,撐車棍橫飛於屋頂,車夫卸胯卸肘者,不計其數。後有識者曰:「此楊老台爺!爾輩胡鬧,盍環請恕罪。」楊以扇輕按傷處,始復原狀。事聞於邑紳劉鳳舞,以重金聘為鏢師。咸豐三年,洪楊餘黨陷滄州,屠戮全城。劉宅被圍,楊與王繼武等守前門,敵攻竟日未得入。逾日訝進,為楊卸骨者數十人,王等以槍戳死又數十人。是役也,鏢師悉殉難,故楊氏子孫,迄今猶沾劉紳餘潤焉。
6.王繼武 pp.13~14
王繼武,與楊鴻賓同里閈,為孫通之弟子,得大槍術甚精,與楊鴻賓同為劉鳳舞家鏢師。當髮逆攻陷滄州時,王等死守劉宅,後為所破,王持大槍當門立,連挑數十人,卒以眾寡不敵,為賊砍為肉醬。其妻寡居,劉紳贈田五十畝,每年四季另發糧米。余年八九歲,其妻已八十餘,精神矍鑠。恍如四五十歲人。至一百零五歲始最。村中人皆以王五老婆子呼云。
7.姜廷舉 pp.14
余曾祖廷舉公,亦孫之弟子,大槍短兵,無一不精。其時旗人勢甚張,因地畝致起衝突。旗族數十人,余家僅廷舉公一人知技。旗人圍宅數匝,廷舉公一躍而出,適為敵者以鋼叉刺來!地勢已迫近牆沿,後退無路,衣服為叉刺破,廷舉公手持木鐧,由裏門開出叉頭,順叉桿直劈敵人頭部,腦漿瓶流死焉。復鬥,傷十餘人,遂成訟。是時旗人勢大,余家因斯蕩產,後廷舉公進城觀劇,與仇家遇。仇家糾合數十人圍而攻之,廷舉公且戰且走,連傷若干人,終未為仇所傷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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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推手法之原理說明〉譚夢賢
十三勢根據五行八卦之理而成,由練架子之十三勢而發生推手之十三勢。
所謂五行,又分內外二種:
1、形於外者,為進、退、顧、盼、定。
2、發於內者,為拈、連、黏、隨、不丟頂。
至於八卦亦分內外二種:
1、形於外者,為四正四隅,即東南西北四正方及四隅角是也。
2、蘊於內者為掤、捋、擠、按、採、挒、肘、靠。
但形於外者為勢,蘊於內者為勁。用勁之時,其根在腳,發於腿,主宰於腰而形於手指。故太極拳練架子時,蓋所以練勁,練推手時,蓋所以求懂勁也。
拈:如兩物互交,拈之使起。在太極拳術語,謂之拈勁。然非直接拈起之謂。實間接拈起之謂。而含有勁意。雙兼之兩義。譬如敵我兩人推手或交手時,敵人體質強壯、氣力充實、馬步穩固,則勢難將敵人掀動、或移其重心,則用拈勁,即能使敵人自動失其重心。其法先用意探之,使敵人氣騰,精神向上注,則敵體上重而腳輕,其根自斷。此即敵人之自動力所致。我則順其勢撒手以不丟頂之 勁,引敵懸空,是謂拈勁。
連:貫穿之謂。手法毋中斷、毋脫離。接續綿綿,無停無止,無休無息,是謂連勁。
黏:即粘貼之謂,彼進我退,彼退我進,彼浮我隨,彼沉我鬆,丟之不開,投之不脫,如粘似貼,是謂黏勁。
隨:隨者,從也。緩急相隨,進退相從,不即不離,不先不後,舍己從人,量敵而進,是謂隨勁。
不丟頂:丟者,離開也。頂者,抵抗也。即不脫離、不攘先、不落後之謂也。
掤勁義何解?如水負舟行。先實丹田氣,次祭頂頭懸。
全體彈簧力,開合一定間。任爾千斤力,飄浮亦不難。
捋勁義何解?引導使之前。順其來勢力,引之使長延。
輕靈不丟頂,力盡自然空。重心自維持,莫被他人乘。
擠勁義何解?用時有兩方。直接單純意,迎合一動中。
間接反應力,如球撞壁還。又如錢投鼓,躍躍聲鏗然。
按勁義何解?運用似水行。柔中以寓剛,急流勢難當。
遇高則澎滿,逢窪向下潛。波浪有起伏,有孔必竄入。
採勁義何解?如權之引衡。任爾力巨細,權後知輕重。
轉移只 四兩 ,千斤亦可秤。若問理何在,杠杆作用存。
挒勁義何解?旋轉如飛輪,投物於其上,脫然擲尋丈。
急流成漩渦,捲浪若螺紋。落葉墜其上,倏爾便沉淪。
肘勁義何解?方法有五行。陰陽分上下,虛實宜辨清。
連環勢莫當,開花捶更凶。六勁融通後,用途始無窮。
靠勁義何解?其法分肩背。斜飛勢用肩,肩中還有背。
一旦機可乘,轟然如倒礁。仔細維重心,失中徒無功。
黃文叔按:譚氏,為民國初年陸軍大學之前輩,於文學、軍學、技術,皆有深刻之研究,獨到之領悟。素為儕輩所推重。尤其是太極一門,曾經多年苦練,遍訪名師而述於右。非一般學太極者所能道也。編者附識。
上文,見諸黃元秀老人編著的《武術叢談》一書。杭州 戴培粟 老師珍藏的此書復印件。該書有黃元秀老人多處毛筆眉批,部分眉批後,又加蓋“黃”、“叔”印章。其中“叔”字的“又”部,類“文”字,概集“文叔”兩字為一體了。
黃元秀老人《武術叢談》一書, 譚夢賢 先生為其作序兩篇,一篇 談及譚 先生從學 楊少侯 先生的經歷,以及 楊少侯 先生談論學練太極拳的幾個重要階段。另一篇,則是一般意義上的序言,大凡 談及譚 先生與 黃元秀 先生的交往之類。可見兩人相交頗深。黃元秀老人對 譚 先生也尤其推崇。“譚氏,為民國初年陸軍大學之前輩,於文學、軍學、技術,皆有深刻之研究,獨到之領悟。素為儕輩所推重。”評價之高,也屬罕見。
資料來源:http://www.hxtjq.com/html/2008-5/2008-5-18-23-43_473_745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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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太極要義‧譚序》
書名:《太極要義,附武術叢談》
著者:黃元秀
出版社:文信書局
出版日期:民國三十三年十一月出版
來源:http://martialart.giss.ncpes.edu.tw/taichi95/bookdetail2.php?pageNum_pages=0&originalNumber=095B00AD
〈譚序一〉
民國二十三年春三月,余至南昌,謁蔣委員長,遇行營黃處長 文叔 先生,出其《太極拳要義》一書,囑余題句,余因之有言矣。余聞諸 楊夢祥 先生曰:「研究太極拳之要訣有三:
一、盤架子:
初學者,宜勻、宜緩、宜正、宜展。所謂勻者,劃圈宜圓,兩圓需成切線兩圓相交,須通過圓心,蓋求其整齊也。所謂緩者,使所儲之內勁,漸漸達於指稍,蓋求其血氣舒暢也。所謂正者,全身中正安舒,重心無傾斜之弊,蓋求其姿勢優美也。所謂展者,使筋肉骨節自然展開,蓋求其合符生理上之運動也。
二、推手:
架子盤熟,工夫稍進,則學推手,或曰搭手,又曰靠手。推手者,敵我二人,以一手或兩手靠搭,用拈、連、黏、隨,四字工夫,劃陰陽兩圈。其法有二:
1.甲劃圓圈,乙隨而走,或乙劃圓圈,甲隨之而走。
2.甲乙兩人,各劃半圓圈,合成一整個圓圈。
然無論一整個圓圈,或兩個半圓圈,均於此圓圈上,研究掤擠按,四字要訣。惟應注意者,甲乙兩人,各有一重心,甲乙兩手靠手時,又於靠手之交叉點自成一重心,此三重心點,由甲乙兩人互相爭奪,得重心者勝,失重心者敗,此一定之理也。
三、發勁與化勁:
推手練習純熟,然後練習發勁與化勁。初學者,可練手上發勁,所謂合掌,或曰補手是也。工夫較深者,練習腰勁或足跟之發勁,所謂發於足跟形於手指是也。發勁宜直,化勁宜圓;化之不盡,發之不遠。初學化勁者,方向宜斜,上乘工夫,則向自身化之,所謂引進落空是也。或曰:以夫子之道,反制夫子。即借敵之力,以打敵人,借敵人之勁,以制敵人也。然後發勁化勁,必須拈連黏隨、掤擠按、採挒肘靠,合而運用之;否則,不克生效也。
余對於太極拳,好學而未專研,茲承黃先生囑,不敢推諉,謹錄師語,以留紀念,並非臆造也。
永新譚夢賢於南昌識
〈譚序二〉
余友黃君元秀,字文叔,軍界之宿將也,性恬淡,廣交游,公餘之暇,輒喜擊技之術,昔日曾與李芳宸、楊澄甫、杜心五 諸 先生進遊,潛心研習,歷有年矣,著有《太極拳要義》一書,尋將付梓,供諸同好,問序於余,余因之有言矣。夫古代拳術,不知創自何人,史冊難稽,近代拳術,其流派雖演為武當、少林兩宗,然其鍛鍊之結果,其成功則一也。夷考少林拳術,有龍拳練神,虎拳練骨,豹拳練力,鶴拳練精,蛇拳練氣之分。五拳鍛鍊純熟,則體魄雄厚,膽氣充足,手足靈活,眼光銳利。基礎既立,然後研對敵致用之方,於是少林拳法備矣。武當拳術,創始於張三丰先師,此拳不重表而筋皮骨之形態,而重內體精氣神之充實。其致用之法,主張以靜制動,以柔克剛,以短勝長,以慢擊快,以無力打有力,即兵法所謂動於九天之上,藏於九地之下是也。初習三丰藝術者,先練十三式架子,盤此架子期間,最短百日,最長三年,姿勢鍛鍊正確,手眼身履步已趨一致,而動作、呼吸、用意三者均能協調,然後再練著法,由著熟而練習懂勁,由懂勁而階及神明。一旦臨敵,則著勁合一,身意協調,吾人一舉手,一抬足之間,無不得機得勢,所向無敵矣。練武當拳如是,練少林拳想亦大同小異也。今之習技擊者, 應以黃 君之要義為法,幸勿存內外二家之謬見,而生分別之心,則習拳之要旨得矣。質諸文叔兄,未卜以余言為河漢否耳,是為序。
民國三十一年冬,譚夢賢又序於桂林習是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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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退醒廬筆記》孫玉聲
1. 〈上卷‧李澹平〉pp.83~84
梁溪 李澹平 先生,好讀書,博通古今,旁及泰西東諸籍,尤喜研習醫理,饒有心得而不自以醫鳴。清光緒間,遊滬稅屋法租界大馬路還讀樓書肆,精舍一楹奇書萬卷。先生寑饋其中,怡然自樂,門外車馬喧闐,一若不知也者,其襟懷淡定如是。有時間作擘窠大字,極龍蛇飛舞之致;又工鐵筆,金石之氣盎然。旅居既久,邦人士咸爭與訂交,察知其邃於醫,遇有不適,均向之乞治,輕症輒應手愈,重症則間參西法治療,時上海尚鮮西醫,以是人皆奇之。然先生之醫名乃大噪。漸致應接不暇,始薄取診金,且乘輿赴病家召而戒輿,夫要索輿資行道。越十數年活人無算,第始終未嘗懸牓於門以醫生自居也。先生少年入武庠,故臂力絕鉅,並長於騎射之學,第其人殊恂恂儒雅,且身材弱不勝衣,絕不類武夫。一日有友人欲試其技,苦無弓箭,即有之亦無從覓射圃。先生笑謂:「射藝久已荒廢,開弓恐不能命中。奚必,是有一技或足博公等粲,請嘗試之。」乃出青蚨五十文,以右手拇指與無名指力抵之,甫一用勁,碎其兩端之錢二枚,其餘四十八文則均完好如故,屢試之無不皆然,眾咸驚愕。 余與 先生交垂十載,此技亦曾親睹之,惜其天不永年,甫逾四旬,以瘵疾卒!不得不嘆彼蒼之忌才也。
2. 〈下卷‧大力道士〉pp.152~153
滬壖有道人焉,黃冠布服,日徜徉於邑廟豫園之各茶寮間,手攜一青布囊,高呼售九仙草,其聲清以柔,驟聆之,若發自童子,絕不類六十餘歲老人;而行路蹣跚,則又頗現其哀邁之態。性和易,每與人言九仙草能治勞傷,且可愈吐血,信其言者或購之,得資即欣然去,不購亦未嘗出惡言,即茶博士或與之嬉,彼亦絕不露嗔怒色,一似犯而不校,涵養甚深也者。一日,在某遊戲場,忽因事與遊客爭,遊客固健者,且同伴多至十數人,咸以道人為可欺,攘臂紛逐之,道人始薄怒揮之以肱,一人仆丈餘外,眾大驚,群起向撲,道人略施抵禦,當之者罔不披靡。旁觀見而咋舌,知此十數人決非所敵,恐其失手釀禍,急向婉勸,道人始微笑歛手,從容欵步而去,瀕行時亦不發一言,十數人面面相覷,無敢再與之抗,一場酣鬪,即此冰消。道人誠勇矣,何其與平日判若兩人耶?或謂道人習內堂拳,其力絕大,隻手能舉三四百觔物,惟在滬十餘年,素未肇事,亦未嘗一露聲色,以是知者絕鮮。殆藝愈高者,養愈深,非若粗知拳腳鬥徑者,動輒以盛氣凌人歟!厥後,此道人忽飄然不見,聞徒輩因其年老迎養入山,勿令蹀爕風塵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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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廷華先生像 程殿華先生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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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辛亥還鄉〉《傳記文學,第015號:(1963年08月)》陶希聖
資料來源:http://cdlink.ncl.edu.tw/cgi-bin/artgs/gsweb.cgi?ccd=rQllkS&o=v0-2
一、中原少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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